皇帝居高临下睥睨,眉目尽显冰冷。
身后的邓宝德见状,忍不住好奇陛下在看什么东西,好生认真,于是邓宝德努力抻长脖颈俯视,见到山下的妇人与稚童。
妇人转身不知说了什么,稚童非常听话闭上眼睛,旋即妇人小跑到旁边的花丛边,摘野花。
皇帝只见妇人窈窕的背影,看着妇人蹲下来,裙摆罩住野草,青丝被风拂过。
妇人采撷一捧鲜艳的野花,用草捆好,转身。
皇帝定睛。
日光照耀,妇人的面容露出来,冰肌玉骨,素面朝天,神态柔和,五官大抵是明艳妩媚的。
皇帝眸中倒映出妇人的模样,脑海里猝然闪过什么,皇帝嘴唇翕动,欲意开口,偏生喉咙卡住,不知吐什么。
妇人用鲜花当做惊喜,成功哄到稚童,他们相视一笑,牵手消失在皇帝的视线里。
邓宝德注意到皇帝始终望着妇人消失的方向,以为陛下对那妇人有意思,可是皇帝什么都没有命令,只道一声无波无澜的“回宫”。
。
扶观楹一行人顺利进京,京都果真繁华热闹,街道两旁货品琳琅满目,奇特新鲜,连玉扶麟都没忍住流连。
扶观楹稍微心悸了一下,道:“等有时间娘带你出来。”
玉扶麟抱着扶观楹的手臂,脆声脆气道:“娘、娘亲最好了。”
扶观楹慈爱地摸摸玉扶麟的头。
一行人至落脚地王府,王府门口已有人在此恭候。
众人进得王府,各自分了院子去歇息,待明日进宫觐见太皇太后。
入夜,玉扶麟抱着枕头偷偷从次间跑到正屋,义正言辞道:“娘,我想和你一起睡。”
扶观楹撩开被子:“上来吧。”
“麟哥儿,记住我与你说的话没?”
玉扶麟乖巧道:“都记住了。”
“好孩子,辛苦了你。”
“娘,我不辛苦。”
“明日到宫里,切莫乱跑。”
“嗯嗯。”
“睡吧。”
扶观楹哄孩子睡觉之后,自己心下却是惴惴,入皇宫也就意味可能会见到当今天子。
那见不得光的两月缠绵自扶观楹脑海中回荡。
本来平静的心又动了动。
扶观楹深吸一口气,慢慢平复情绪,进宫无法避免,和皇帝见面更是无法躲避,何必畏手畏脚?
扶观楹抱紧玉扶麟,孩子是她的,是玉珩之的孩子,是誉王府未来的世子,与皇帝毫无关系。
越怕什么,越来什么
所以不能怕。
底气上来,扶观楹安然阖目。
王府内一片祥和,而皇宫之内却不平静。
深夜,皇帝又做了一个梦,梦里女子的样子逐渐清晰,模模糊糊的五官拼成那妇人的模样。
朦胧的美。
她挑开他的衣带,胭脂般娇美荼靡的唇一张一合,唤:“”
唤什么?
皇帝惊醒,血脉贲张。
脑中那少妇的模样挥之不去,皇帝神色沉肃,厌恶这本能的、肮脏的欲望,寡欲修身多年,是极致的禁欲者,却被一个突然的梦将平静打破,如今竟还意/淫冒犯一个萍水相逢的妇人,一个可能生了孩子的少妇。
皇帝觉得自己怕是疯了,连自己都不知道何时疯了。
上天这是要考验他?以为他会沉湎在梦中女子销魂蚀骨的身子里?
皇帝眸色锋利冷峻,父皇的例子摆在面前,他绝不会重蹈覆辙。
再无睡意,皇帝起身,扫眼案上奏折,径直踱步窗台边。
打开窗户,一弯月线挂在漆黑的天空上,孤寂凄凉。
沁凉的风扑面而来,稍稍带去皇帝胸口莫名的燥意。
“邓宝德,备水。”
外头邓宝德立即要去吩咐人,皇帝道:“要冷水?”
邓宝德犹豫道:“陛下,这天”
皇帝:“无妨。”
泡过冷水汤浴,皇帝周身裹着冷气,从旁取下一本书看,翻过几页,皇帝按住纸页,道:“去查查白日那妇人是谁?”
邓宝德精神大振:“是。”
皇帝挥手:“无须守着。”
“那奴婢换班了。”
。
是日,誉王携儿媳孙儿进宫觐见太皇太后,两个庶子没有带。
至慈宁宫,门口的嬷嬷通报:“王爷,世子妃,还有小公子,太皇太后叫你们进去。”
誉王颔首,领着人进殿,扶观楹小声对玉扶麟道:“小心门槛,莫要摔倒。”
扶观楹没有牵玉扶麟。
玉扶麟重重点头。
步入殿中,檀香弥漫,上首坐定一位衣着雍容、脖戴佛珠的老妇人,气度庄重典雅。
她便是当今太皇太后。
誉王目及分别多年的舅母,心情激动又思念,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