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算哪门子道理啊!”
柏川璃越想越憋屈,一股火直冲头顶,烧得鼻腔发酸、眼眶发烫,仿佛下一秒就能喷出蒸汽来。
“秦演什么都不知道,在国外风生水起,前途一片光明。”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而我呢?我在这里为着我们可能被篡改得稀烂的未来,愁得头都快秃了!”
说着,她还真的抬手抓了抓头发,表情悲壮得仿佛已经摸到了未来光滑的头顶。
“这公平吗?!这像话吗?!”
话音未落,柏川璃突然刹车般收声,侧过脸,琥珀色的眼眸倏然眯起,眼底凝出一层薄冰般的寒光,冷飕飕地钉在肩头。
那里有个正努力缩成球状、试图隐身的小机器人。
空气静了几秒。
“喂,说真的。”柏川璃的声音压低了点,更显迫人,“你到底是来干嘛的?”
她嘴角扯了扯,浮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,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“坦诚”:“别糊弄我,我这个人很单纯的,特别容易相信别人。你要是骗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,脸上的表情更绝望了:
“我真能被你骗得倾家荡产,连条底裤都不剩啊!”
001被柏川璃过于直白的话弄得明显卡壳,机身轻轻一颤。它赶紧抬起小短手,做了个指天发誓的姿势,屏幕闪烁出代表诚恳的柔光:「天地良心!我真没骗你啊!璃璃,你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,我绝对是全心全意、毫无保留、死心塌地站在你这边的!」
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柏川璃的眼神没有丝毫软化,反而更锐利了,像要把它金属外壳盯出个洞。
她打断它,问题如连珠炮般砸出:
“我不能把你的存在告诉别人?比如我爸妈,比如秦演,或者我信得过的朋友?”她按住太阳穴,有些头痛,“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!我一个人脑子转不过来,多几个人一起开动脑筋不行吗?风险分摊没听过?我不想当全世界唯一知道真相的倒霉蛋……这秘密重得我快喘不过气了,超级无敌累啊!”
001的屏幕亮度肉眼可见地暗了一瞬,浮现出幽蓝交错的代码流,光纹紊乱如它的思绪。
「不是我不想,」它的电子音变得低沉而平稳,少了几分以往的跳脱,甚至带上了一种机械特有的冰冷质感,「是‘底层规则’不允许。」
它小小的机身似乎也凝重起来。
「我们之间的交流,是基于你自身强大的精神力场,和我被授予的特殊权限耦合建立的。这种链接是唯一的、排他的、私密的。」
代码流加速滚动:「轻则,你的话语在别人听来不过是无意义的呓语杂音,或者,对方会在短时间内自动遗忘你所讲述的一切。重则……」001的声音变得更轻,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心悸的表情,「我会被直接判定为‘高危数据溢出’的bug,从这个世界……强制抹除。我所存在的一切痕迹,你记忆中关于我的所有片段,都会被格式化清零。就好像,我从未出现过,你也从未知晓过这一切。」
它抬起头,屏幕上的表情符号静静“注视”着柏川璃。
「那样的话,不仅我无法再为你提供任何帮助,你也会对我曾告知你的所有真相‘归零’,重新变回那个在预设轨道上滑行、被动走向既定结局的剧情傀儡。」
电子音在这里,极短暂地卡了一下,像一声无声的哽咽。
「没有了‘预警’和‘变量’,没有了‘吹哨人’和‘执剑人’,这个世界就将彻底沦为他人笔下可以随意涂抹篡改的草稿纸。」
「所以,璃璃,」001的声音轻而坚定,屏幕光柔柔映在女孩紧绷的侧脸上,「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战役。」
柏川璃抿紧了唇,下唇被咬得微微发白。她长长的睫毛垂落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手指用力地拽紧了单肩包的皮质背带,勒得指节生疼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别开脸,将肩上那个小小的金属疙瘩和它沉重的话语,一起隔绝在了视线之外。
001的屏幕上浮现出一个两颊鼓起的委屈表情,数据流里涌动着许多未尽的辩白,但它知道此刻多说无益,只能暂时偃旗息鼓,默默将自己缩得更圆了些。
而就在柏川璃踏出绿意环绕的社区花园,深吸一口尚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,准备迈步汇入晨间喧嚣人流的那个刹那——
她不曾回头。
也因此未能看见,身后那栋她刚刚离开的高层公寓楼,某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后,厚重的遮光帘仅拉开了一道不足一掌宽的缝隙。
像一道刻意为之的、冰冷的窥视口。
微茫的晨光吝啬地渗入那片沉滞的昏暗,仅仅勉强勾勒出一个倚窗而立、仿佛与阴影一同凝固的修长轮廓。
他静立得如此之久,如此之沉,几乎与房间的寂静融为一体,连呼吸都轻缓得难以捕捉。
厚重的丝绒窗帘边缘,被一只肤色苍白、缺乏血色的手死

